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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后赵宝刚“斗”青春 从呐喊者变成批判者

核心提示: 赵宝刚在64岁之际收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差口碑。“导演对90后是不是有什么误解?”由赵宝刚执导的电视剧《青春斗》自播出之后,一直有巨大的争议围绕着它发酵。

齐鲁晚报记者 刘雨涵      

赵宝刚在64岁之际收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差口碑。“导演对90后是不是有什么误解?”由赵宝刚执导的电视剧《青春斗》自播出之后,一直有巨大的争议围绕着它发酵。同样是出自赵宝刚之手,直面80后生活的《奋斗》收视火爆、收获好评,而这部刻画90后青年的《青春斗》却陷入了口碑低谷,让人弃剧。把没礼貌当真性情,换男友如换衣服,京腔台词含混油腻,能力不足草率创业……目标观众群觉得90后群体在《青春斗》中被妖魔化了,纷纷给出了一星差评。

在被称为“青春三部曲”的《奋斗》《我的青春谁做主》和《北京青年》中,赵宝刚曾经是青春生活的呐喊者,他振臂高呼告诉观众,什么是飞扬的青春。而这一次在《青春斗》中,赵宝刚成了批判者,以过来人的视角将年轻人身上的毛病数落一通,把奋斗之路变成了批斗大会。

观念的转变来自于处境的转变。48岁才中年得子的赵宝刚在拍《奋斗》那会儿,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巨大喜悦中,对于青春充满了期待和希望。拍《青春斗》的时候,他已经是一个青春期少年的老父亲,需要对付孩子各种难缠的心理问题。“我现在说不过他。”提到自己16岁的儿子赵马丁,能在片场对整个剧组发号施令的赵宝刚也无可奈何。儿子想要打篮球,又想要长胖增重,赵宝刚告诉他过度消耗体能与增重是矛盾的,但是儿子总有一套理论来反驳他。“其实说得真不在理,在我看来他已经有问题了,但他自个儿绝对意识不到。”面对观众对于赵宝刚不懂90后的指责,他回应说,“不是我不了解你们,是你们不了解你们自己,我们了解你们。”

2012年的《北京青年》里,李晨扮演的何东在最后放弃一切重走青春路,让许多年轻人效仿,选择“世界那么大,我想去看看”。在当时的赵宝刚看来,这种热血激情也许是值得赞赏的。然而,随着年岁的增长,他有了更多的反思。

有一次赵宝刚到大学与年轻学生交流,台下有一位母亲请赵宝刚给她出主意,因为她快毕业的儿子非要创业,“赵导你要说同意,我就让他创业,你要不同意,我就不让他创业。”赵宝刚问这位母亲的儿子想要创什么业,那个年轻人却说他还没想好。“创业不是一个想法,创业是你对未来的感知度到底有多少,有多少人认可你这东西,你才可能真正去创业。”赵宝刚将自己的思考融入了《青春斗》里。剧中向真和于慧盲目创业、屡战屡败。赵宝刚就是想让年轻人长点教训。

于慧的原型是赵宝刚一直关注的一个北大高材生,她在学校里写了七本书,到电视节目上去应聘,当名企大佬决定录取她,这个女生又说不去了。过了两年后,赵宝刚托人打听她的下落,结果是这个女生到影视公司当了编辑。“99%的人是我们戏里写的这个状态,就是不成功。”向真在全剧的最后说,“六年我全失败了,我没有做成功的事,但我成长了。”赵宝刚认为这就是这部剧想要表达的主题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抗压力不够,更追求自由度、幸福指数。但他们对自己的事业也有所期盼,过程中存在惰性,还有些人可能更好高骛远。”因为赵宝刚对年轻人预设了这种批判态度,所以《青春斗》让年轻观众看起来格外拧巴。50后大叔对于90后青年的说教,触犯了年轻人的雷区。在当下影视市场都在普遍迎合讨好年轻人的时候,赵宝刚却拎起年轻人当靶子,倒了年轻观众的胃口。可是,在此之前将近20年的时间里,赵宝刚一直是最懂得拿捏观众和市场口味的影视剧导演。

《过把瘾》是赵宝刚第一部独立执导的电视剧,在此之前他已经参与导演过《渴望》和《编辑部的故事》,一部万人空巷,一部家喻户晓。在《过把瘾》之前,国内还没有“言情剧”的概念。他找到王朔,把《过把瘾就死》《永失我爱》《无人喝彩》三部作品捏合到一起,准备拍一部纯粹讲感情的电视剧。然而拍摄过程并不顺利,剧本送到相关部门,却被批评为“无聊庸俗”。1994年《过把瘾》在央视开播,这种前所未见的题材让观众痴迷了。赵宝刚带着主演王志文、江珊到全国跑宣传,赵宝刚笑言王志文的受欢迎程度“像刘德华一样”。

在与王朔合作过京腔剧之后,1997年与海岩合作的《一场风花雪月的事》,让赵宝刚又开启了警匪言情剧的新题材。其后,《永不瞑目》让陆毅成了当时第一流量小生,《拿什么拯救你,我的爱人》让早已成为金像奖影帝的刘烨通过龙小羽这个角色被大众熟知。

2007年的《奋斗》曾被电视台定性为“无主题、无内容、无故事情节”的“三无”电视剧。之前观众只见过《流星花园》式的青春偶像剧,对于《奋斗》这样的青春生活剧还闻所未闻。《奋斗》播出后掀起了滔天话题,80后有了自己的代言人,男生们开始学着陆涛、向南那样把Polo衫的衣领立起来,女生们开始留起夏琳式的短发,还有的人鼓起勇气北漂或是出国。

赵宝刚曾经是影视圈里的造星神话,他敢于起用新人,徐静蕾、陆毅、陈坤、李小冉、佟大为、王珞丹等一大批从他执导的电视剧中走红的明星,成为影视圈的中流砥柱。而现在,影视大环境的改变让赵宝刚也要向郑爽这样的流量明星低头,“我硬扛着不用,肯定歇菜了。”2016年他执导的《深海利剑》全部由新人主演,害得这部剧差点没卖出去,“全剧只有我一个人算IP,和市场背道而驰。我想用新人,但是市场不允许你用。”观众的升级也让赵宝刚有些无所适从,“这个时代已经太丰富了,人们的眼界开阔到一定程度,现在的年轻人韩剧、日剧、美剧全看,观众是拿世界级眼光要求你。”

曾经引领潮流的人现在却要吃力地追赶潮流,但赵宝刚并没有心灰意懒。“有一天开追悼会的时候,纵观赵宝刚的一生,我觉得我特骄傲,我记录了这个时代的声音。《过把瘾》是上世纪90年代的典型爱情,‘奋斗三部曲’记录了2000年之后青年的变化过程,这就是我给时代留下的东西,我觉得我做导演我有价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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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路敦迎